三五文学

第2007章你以为那只是一本账册（第1页）

夜风穿过李家院墙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雪未停，屋檐上挂满了冰凌，像一排排倒悬的刀锋。炉火渐弱，林幼薇起身添了块煤，火星子猛地一跳，映得她眼底也亮了一下。

“向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却清晰，“你打算怎么救婉晴？地窖那种地方，不是寻常牢房，一旦被发现，进去的人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李向南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半块窝头上的指印，仿佛在读一封无字密信。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窝头放进怀里，像是收起一个承诺。

“我们不能硬闯。”他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如铁，“上官农场守卫森严，外围有巡更，内里有暗哨，地窖若真存在，必定设在最隐秘处??可能是旧库房地下，也可能是牲口棚下面。他们不会让一个大小姐死得太明目张胆，但也不会让她活着出来。”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要等，等喜宴当天，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李家这边。上官无极再谨慎，也不可能完全不顾脸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而他的心神一旦松动，就是我们的机会。”

“可万一他根本不在农场呢？”丁雨秋皱眉，“如果他把婉晴转移到别的地方？”

“不会。”宋辞旧掐灭烟头，声音冷峻，“上官无极这种人，掌控欲极强。他要把婉晴关起来，一定会亲自盯着。那是他最后的女儿，也是他权力的象征。放她在眼皮底下，才能随时提醒她??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可以给你，也能收回。”

屋里一时沉默。

傻春已经吃完面，蜷缩在炕角睡着了，小脸冻得发青，呼吸微弱。林幼薇轻轻给他盖上棉被，指尖触到他瘦骨嶙峋的肩膀时，心头一酸。

这个孩子，是婉晴留给这个世界的一颗火种。

李向南走到炕边，蹲下身，看着傻春的脸，低声问：“二叔，你说……婉晴当初救他，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今天？”

宋辞旧一怔。

“我的意思是，”李向南眼神深邃，“她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陷入绝境，所以提前埋下了一颗棋子。一个能替她传信、能证明她存在过的人。傻春不只是她的恩人，更是她留在这世上的‘证人’。”

众人听得心头震动。

秦若白喃喃道：“你是说……她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不止是准备。”李向南站起身，声音低沉，“她是早就计划好了要脱离上官家。这些年她在忍，在观察，在等待时机。而我，只是她选中的突破口。她不怕背叛家族，只怕没人知道她曾反抗过。”

林楚乔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然：“真是个疯女人啊……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不是为了男人。”江绮桃摇头，“是为了尊严。她不想一辈子活成父亲手里的一枚棋子，不想像哥哥姐姐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她想告诉这个世界??我来过，我爱过，我抗争过。”

这句话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窗外风雪更急，拍打着纸糊的窗棂，像是有人在叩门。

李向南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缝看了一眼外面。雪地上没有脚印，夜色浓重如墨。他知道，此刻的燕京，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李家。

“德发，”他回头唤道，“明天开始，家里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登记。外来的菜、米、酒水，一律先由你和子墨验过再用。厨房只能由信得过的人掌勺，每一道菜端出去之前，必须有人试吃。”

“明白！”王德发应声。

“还有，”李向南看向成奎，“你挑出来的四个人，今晚就出发。记住，不要靠近农场，只在外围活动。白天伪装成卖炭的、收废品的、修鞋的，晚上轮流守夜。重点盯三处地方：西北角的老仓房、东南角的猪圈、还有后院那口水井。这三处最容易藏地窖入口。”

成奎点头记下。

“另外，”李向南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是一叠泛黄的照片，“这是我上次去上官农场时偷偷拍的几张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些细节。”

他将其中一张放在桌上??那是婉晴住的小楼侧面，墙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指甲抠出来的痕迹。

“你们看这里。”李向南指着划痕，“这不是随意划的，是有规律的。三短一长，三短一长……这是摩斯密码里的‘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