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2008章谁就能握住所有人的命门（第1页）

雪夜如墨，寒风在屋檐下打着旋儿，卷起一片片碎雪拍在窗纸上。李向南一夜未眠，灯油燃尽时，天边才泛出灰白。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那封花瓣信件重新包好，放进贴身的内袋里，仿佛藏起一颗尚未熄灭的心。

清晨六点整，成奎派去盯梢的人回来了，是个满脸冻疮的年轻汉子，名叫铁柱，是宋家杠房的老实后生。他抖落身上的雪沫子，声音发颤：“头儿……昨夜我守到三更，亲眼看见西北仓房后墙根那儿，有人掀开一块石板，抬出个担架来！上面盖着黑布，可……可我听见了咳嗽声，女人的，断断续续的！”

屋里众人顿时一震。

“不是空穴来风！”王德发猛地站起，“地窖真有活人！”

“而且是婉晴。”李向南低声道，眼神冷得像冰，“她还活着。”

“可他们抬担架做什么？”丁雨秋皱眉，“难道她在生病？”

“不是病。”秦若白摇头，“是转移。昨晚气温骤降，地下潮湿阴冷，关押时间一长，肺腑受损是必然。他们不敢让她死在地窖，怕留下痕迹，所以趁夜转移，可能是送去别处医治，也可能是……换个地方继续囚禁。”

“不能再等了。”李向南猛然起身，抓起棉袄就往身上套，“计划提前。喜宴原定三天后，现在最多只能拖两天。我们必须在今晚动手。”

“太险了！”林幼薇急道，“我们连地窖结构都没摸清，万一里面不止一个出口？或者有暗道直通主宅？你贸然闯进去，等于送死！”

“正因为不清楚，才要快。”李向南目光如刀，“他们已经开始转移婉晴，说明她的情况已经危及生命。再拖下去，我们救出来的可能就是一具尸体。我要的是活生生的上官婉晴，不是她的骨灰。”

屋里沉默片刻。

宋辞旧缓缓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道：“我支持向南。赵九河这条线我也追到了尽头??驼铃古道南段有个破庙，叫‘孤云庵’，住着几个流浪汉，其中一个左手缺小指，常在夜里念叨‘少爷待我不薄’。我已经让人带路，明天中午前就能确认是不是他。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给上官家制造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无暇再去清理残局。”

“那就今夜。”李向南斩钉截铁，“十点整，所有人到位。成奎带突击队从西北角翻墙潜入，避开巡更路线；王德发和子墨在外围接应，准备车辆；秦若白负责切断农场供电系统，制造停电假象；宋辞旧联络宋家杠房，备好灵柩，随时准备出殡伪装。”

“我呢？”林楚乔忽然开口。

李向南看着她，迟疑了一瞬。

“让我进农场。”她说，“我可以扮作送年礼的女佣，混进去打探情况。我在文化局查到，上官家每年腊月二十三都要收各处分号送来的节礼，今年也不例外。名单上有‘京南绣坊’，而我……恰好认识那里的管事。”

“不行！”李向南脱口而出，“太危险！一旦暴露，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可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林楚乔直视着他，“我没有案底，身份干净，举止也不像乡下人。我能说官话，会写字，还能装作是临时雇来的账房。只要给我一个时辰，我就能摸清地窖附近的守卫配置，甚至……找到婉晴被关的具体位置。”

李向南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她说得对。

但他更知道，一旦她踏进上官农场，就再也回不了头。

“答应我一件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离。不要逞强，不要冒险。你的命，和婉晴一样重要。”

林楚乔笑了，眼角微湿：“我答应你。”

计划就此敲定。

午后，阳光短暂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李家院中热气腾腾，蒸笼冒着白烟，肉香四溢。街坊们说说笑笑，谁也不知道，这场婚礼背后，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撼动燕京权贵格局的风暴。

林楚乔换上一身素净的青布棉裙，头上包着蓝印花头巾，提着一只竹篮，里面装着几匹绸缎、两盒点心，还有几张伪造的货单。她面容平静，脚步稳健，穿过西市街，走向上官农场的侧门。

门口守卫果然盘查严密，但看到“京南绣坊”的印鉴和礼单后，只粗略看了一眼便放行了。毕竟年关将近，送礼的人太多，他们也没工夫一一细究。

林楚乔顺利进入。

她按照事先记下的地图，绕过主宅，沿着一条僻静小径往西北方向走。沿途所见，处处透着诡异??下人们走路低头，说话压嗓，连狗都拴得紧紧的，不敢吠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像是熬过川贝和黄连。

她假装迷路，向一个扫地的老仆问路：“请问大厨房怎么走？我这礼得先交到管事手里。”

老仆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一闪，低声说：“往前走，左拐第三个门。不过……姑娘，别走太快，那边刚死了只猫，血还没擦干净。”

林楚乔心头一跳，却不动声色地道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