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神色凝重。
的确,虽然上官家族倒台,但那些曾与之勾结的权贵并未彻底覆灭。他们悄然退居幕后,转移资产,更换身份,甚至开始反扑。最近三个月,已有三名参与调查的记者失踪,两名证人突然翻供,连秦若白调入政法委后提交的几份反腐报告,也被以“证据不足”为由退回。
风暴从未真正平息,只是换了形态。
“所以,我们的事还没完。”李向南缓缓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梅树下,抬头望着枝头新绽的花,“他们以为我们救出婉晴、揭发野鹤案,就是为了报仇。但他们错了。我们不是为了毁掉一个家族,而是要打破这套规则??那种可以让一个人随意囚禁亲人的规则,那种可以让真相被埋十七年的规则。”
“你想动更大的?”丁雨秋轻声问。
“不是我想,是我们必须。”李向南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林楚乔,你继续以研究者身份接触档案,尤其是七九年前后的干部调动记录;秦若白,你盯紧政法系统的内部通报,找出他们打压案件的规律;宋辞旧,你的人脉最广,帮我查清陈世坤和周怀安的资金流向;丁雨秋,你学法律,将来要做律师,就从最底层的冤案开始,一个一个翻,让百姓知道,法律还能信;林幼薇,你的诊所可以成为线索中转站,穷苦人知道的事,往往比官老爷多得多。”
众人静静听着,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退缩。
“至于我……”李向南顿了顿,“我要去一趟清溪村。”
“为什么?”婉晴问。
“因为野鹤先生留下的不只是家书,还有一本日记。”他望向她,“他在山中隐居的十七年,每一天都记下了。里面有太多名字,太多交易,太多不该被遗忘的罪恶。他不想用它报复,但我不能让它沉睡。”
婉晴看着他,许久,终于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李向南摇头,“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而且……你留下更有用。”
“怎么讲?”她挑眉。
“你是林婉晴,不是上官婉晴。”他握紧她的手,“你活下来了,公开露面了,接受采访了。你在百姓眼里,已经是‘幸存者’的象征。如果你突然消失,会引起怀疑。但你可以做一件事??成立一个‘民间冤案救助会’,专门帮助那些被权势欺压、申诉无门的人。用你的名字,用你的故事,点燃更多人的希望。”
婉晴怔住,随即笑了:“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你被抬出地窖那一刻起。”他轻声道。
三日后,李向南独自启程,乘一辆运货的拖拉机,颠簸两天两夜,终于抵达太行山麓的清溪村。村子依山而建,石屋错落,炊烟袅袅。村民淳朴,见他风尘仆仆,便有人招呼他去火炕上歇脚。
他在村尾找到了那间茅屋??野鹤曾居住的地方。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炉,墙上挂着采药篓,桌上摆着几本泛黄的医书。他在床底暗格中找到了那本日记,牛皮封面,边角磨损,却保存完好。
翻开第一页,字迹苍劲:
>“甲寅年冬,吾母夜召,泣曰:‘鹤儿,走!他们要杀你!’我不信,直至见父尸浮于护城河,指甲染蓝布,方知大祸临头。当夜,郎中王德安救我出城,断指易容,更名陈石头,隐于深山。此日记,非为自怜,乃为记仇。待天理昭彰之日,愿有人持此书,代我鸣冤。”
一页页翻过,李向南的手越来越抖。
里面不仅记录了上官无极如何一步步篡权,还详细写下了他与陈世坤等人如何勾结,通过“军产置换”侵吞国家土地,如何利用“知青安置”项目贪污扶贫款,甚至如何制造假命案掩盖罪行。每一个名字,每一笔交易,都被清晰标注,附有时间、地点、证人。
这不是日记,是一份死亡名单。
他连夜抄录副本,将原件藏入贴身内袋,准备返程。临行前,他去拜访了当年救下野鹤的赤脚医生王德安的儿子??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农。
“我爸临死前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这本书。”老农望着他,眼神清明,“他还说,如果那人姓李,就告诉你一句话:**‘善恶有报,不在早晚,在人心未死。’**”
李向南深深鞠躬。
回程路上,他绕道去了趟西直门老邮局。307号信箱依旧存在,但已被查封。他没有取信,只是站在门口,望着那扇铁门,默默道:“野鹤先生,您的信,我们都收到了。”
七日后,他回到燕京。
此时,林婉晴已正式注册“清源救助会”,租下一间小楼作为办公点,门口挂起木牌,白底黑字:**“凡受冤屈者,皆可来诉。”**
第一天,就有十七人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