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八十号四合院。
李向南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色朦胧,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呼啸,吹得窗楹呜呜作响。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情。
明天的喜宴,还有没有没有准备好的。
桌椅板凳、碗筷瓢盆,喜庆布置,宾客名单,以及各种突发处置应对策略。
婉晴的处境,是否能够坚持,上官无极的阴谋,燕京十家究竟会不会来,那个神秘的先生到底是谁,小佛爷又会有什么样的准备。
奶奶慕焕英,账册……
千头万绪,像是。。。。。。
雪水顺着屋檐滴落,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像极了那年冬天窝头埋进土里的声音。李向南蹲在那株嫩芽前,久久未动,仿佛怕惊扰了它破土而出的勇气。婉晴轻轻走来,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坚定。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件厚实的棉袄披在他肩上,然后缓缓蹲下,与他并肩而坐。
“它能活吗?”她问,声音轻得像是怕吓跑了春天。
“能。”李向南伸手护住那点绿意,指尖微微发颤,“只要根没断,就一定能活。”
风从院角吹过,卷起几片梅花残瓣,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落在他们脚边。傻春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千字文》,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走到两人面前,忽然停下,指着那株小芽,咧嘴一笑:“哥,这不就是你那天埋的窝头生的?”
李向南怔住。
是啊,那年冬夜,他被退婚后,心如死灰,蹲在院子里,把最后一个窝头掰碎,一层层埋进土里,嘴里喃喃:“我李向南不死,总有一天要从这土里长出来。”那时没人信,连他自己都以为只是绝望中的执念。可如今,这株芽,竟真从冻土深处钻了出来,像一道无声的宣告。
“是它。”他低声说,眼眶微热。
婉晴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不再似地窖中那般冰凉。“你说过,你要活着,要让我亲眼看着你站起来。”她望着他,眸光清澈,“现在,我们都站起来了。”
院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片刻后,林楚乔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风尘,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她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递过来:“刚出炉的芝麻烧饼,趁热吃。”
“你怎么来了?”婉晴笑着接过。
“路过。”林楚乔坐下,顺手摘下围巾,“顺道来看看你们有没有饿死。”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是宋辞旧让我来的。他那边刚收到消息,上官无极在狱中绝食三天,昨天夜里终于开口了。”
李向南抬眼:“说什么?”
“他说……想见你。”林楚乔目光复杂,“不是求饶,也不是翻供,就一句:‘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赢的。’”
屋里一时安静。
傻春抱着书跑开了,林幼薇从诊所回来,听见这话,也停下脚步。丁雨秋刚从大学放假归来,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若有所思。
“见不见?”婉晴问。
李向南沉默良久,终于摇头:“不见。他不需要知道我们怎么赢的,他只需要知道??他输了。”
“可他要是说出更多呢?”秦若白不知何时也到了,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比如,当年是谁帮他伪造了溺亡现场?是谁替他处理了所有证据链?如果他愿意供出背后的人,或许能减刑。”
“背后的人?”李向南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军区副司令陈世坤,财政厅长周怀安,还有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政法委书记赵明远。他们才是真正的网,上官无极不过是网上的蜘蛛。”
“那你打算怎么办?”宋辞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叼着烟,慢悠悠走进来,眼神却锐利如刀,“你以为一场庭审就能斩断这张网?他们还在动,只是换了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