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结束,周远洄就带着人回了京城。作为淮王殿下的贴身护卫,喻君酌自然要侍奉左右,且必须“寸步不离”。用淮王殿下的话说就是,若擅自离开他三步之外,就要受罚。
周远洄回京后第一件事是去了趟御书房。
“朕还以为你会带着你那个小护卫呢。”皇帝一见面便揶揄他。
“凶手没有伏法,不敢把人放出去,但王府应该是安全的。”
皇帝对他的决定不予置评,而是问道:“有眉目了?”
“臣弟想找皇兄确认一下,近来永兴侯有没有上折子?”
“朕记得有过一封,应该是春猎头几日吧,请封世子的折子。”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让图公公将那封折子翻出来看了一遍,拧眉道:“当爹的请封世子,做儿子的请求给母亲迁坟,这父子俩……”
“请封的是喻君泓?”周远洄问。
“是。”皇帝将折子扔给了他。
周远洄目光在上头扫了一圈,便将折子放下了。
“你不会怀疑到永兴侯身上吧?他可是喻君酌的亲生父亲。”
“把他母亲埋到乱葬岗,又把他送到乡下待了十六年的亲生父亲?”
皇帝哑口无言。
其实周远洄此前并未想到这一层,在喻君酌说请求父亲迁坟被骂逆子时,他才闪过这个念头。今日来御书房他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竟是猜中了。
要证实这个猜测并不难,周远洄有的是不用见光的法子。
这晚,两名蒙着面的“刺客”潜入了永兴侯府,他们只要略一试探,就能得出结论。这世上大部分人没有太多杀人害命的经历,所以他们一旦做了亏心事,便会惶恐不安,夜不能寐。
就像俗语说的那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夜被试探的除了永兴侯之外,还有喻君酌的兄长喻君泓,因为他是那封折子里的“世子”人选。
结果出人意料。
这父子俩竟是合谋。
喻君泓的理由比较简单,一个世子之位足够他冒险。永兴侯则不同,他做了太多对不起喻君酌的事,那日对方来质问他时令他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觉得喻君酌比他想象中更为执拗,担心这个儿子羽翼渐渐丰满后会报复自己。
一念之差。
葬送了本就稀薄的父子之情。
周远洄得了刺客的消息后,在书房待了许久。
他回到寝殿时,喻君酌坐在软榻上教怀里的周榕识字。周榕是真的喜欢喻君酌,每日缠着对方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周远洄都要怀疑这贴身护卫是给周榕找的。
烛火的映照下,少年五官比平日里更为柔和。周远洄时常觉得喻君酌身上比旁人要更明亮几分,明明自幼受惯了磋磨,却没磨灭心性,坚韧又执拗。
“王爷!”喻君酌见了他便欲起身。
“坐着吧。”周远洄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往后就留在本王身边吧。”
喻君酌心道,他不是已经成了淮王府的护卫了吗?
“愿意吗?”周远洄问。
“是。”喻君酌说。
“若要你同本王去淮郡,再也不回京城,不和永兴侯府的人来往,你也愿意吗?”
“我舅舅在淮郡,我先前也打算待在淮郡的,只等我母亲迁坟一事落定。”
周远洄依旧盯着他,目光有些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