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行程,风尘仆仆。
这一日,沈砚与吴迪来到一处大江渡口。
但见江面宽阔,水势平缓,对岸青山如黛,隐约可见。
渡口颇为冷清,木制码头略显陈旧,江水拍打桩基,哗哗作响。
此时天色向晚,暮霭渐起,江风带着湿凉水汽扑面而来。
渡口旁只泊着一艘乌篷船,船身吃水颇深,看来是专在此处摆渡的。
一位老船公蹲在船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见有人来,慢悠悠站起身。
“二位客官,要过江么?再晚些,老汉可要收船回家喽。”
老船公嗓音沙哑,带着浓重乡音。
沈砚微微颔首,付了船资,与吴迪一前一后踏上跳板。
吴迪初次乘此大船,不免有些战战兢兢,双手紧抓篷沿,方才小心翼翼踏入舱中。
船舱不大,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净。
一位白衣老者独坐窗边,闭目养神。
这老者约莫六七十岁年纪,头发胡须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一双眼眸开阖之间,精光隐隐。
他衣着朴素,只是一袭寻常白布衫,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这简陋船舱格格不入。
沈砚踏入甲板的一刹那,便觉一股温润平和、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目光微抬,正与那白衣老者的视线对个正着。
西目相交,不过电光石火的一瞬。
沈砚心中凛然。
这老者气息内敛,神华潜藏,竟是他来到此界后所见第一深不可测的人物。
较之那火云邪神,少了几分霸道戾气,多了几分中正平和,但境界之高,只怕犹有过之。
那白衣老者见到沈砚,眼中亦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修为己至化境,灵觉何等敏锐,自是一眼便看出这青衫年轻人虽气息不显,但步履沉稳,目光清正,体内隐隐有一股磅礴正大的根基,竟是玄门正宗的底子,在这俗世中实属罕见。
然而二人皆是修为精深、心性沉稳之辈,这讶异之色一闪即逝,随即皆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