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空间裂隙无声开合,如同深渊巨兽的利齿,在残破的青铜门户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悬浮的金属碎片震颤嗡鸣,锋锐之气割裂着粘稠的死寂空气,将陈时牢牢锁定。杀意凛然,冰冷刺骨,源自那陨落无尽岁月、却意志不朽的上古强者最后的力量。
陈时站在原地,没有再贸然前进。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未平,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些明灭不定的暗银裂隙和悬浮的碎片。他能感觉到,这股杀意虽然凌厉无匹,却并非单纯的毁灭,更像是一种考验,一种验证。那位“守门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以残力布下此阵,或许并非为了阻挡一切后来者,而是为了筛选——筛选有资格知晓真相、有潜力完成其未竟之事的继承者。
“守门者……力竭……门损……归路己断……唯有……向前……”金属板上的悲怆意念碎片在陈时心间回荡。这位不知名的上古强者,在对抗魔神侵蚀、守护门户(或许是通往归墟核心的关键通道)时力战而竭,门扉被毁,退路断绝,只能留下最后的布置,将希望寄托于渺茫的“后来者”。
“他留下的力量,充满无上锋锐的切割意志,与时空的‘切割’特性共鸣,却又更加纯粹霸道……这是将自身道与理,修炼到极致的体现。”陈时心中明悟。面对这样的考验,硬抗绝非上策。对方残留的力量层次极高,哪怕历经岁月消磨,也绝非此刻状态不佳的自己能正面撼动的。需以巧破力,以“理”服“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疲惫。眉心之中,代表“时空”的道种率先亮起,银灰色的光芒温润流转。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前方那片危险的暗银杀阵。
“时空之道,有延展,有折叠,有切割,亦有……包容与追溯。”陈时低声自语,既是对自己说,也仿佛是在对那残留的意志诉说。他指尖,一点银灰光芒亮起,这一次,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平和、探究的意味,小心翼翼地朝着最近的一道细微暗银裂隙“延伸”过去。
这不是力量的对撞,而是道韵的接触,意念的沟通。
银灰光芒触碰到暗银裂隙边缘的瞬间,一股恐怖的、仿佛能斩断时空的锋锐意志,如同被惊醒的怒龙,顺着光芒反溯而来,狠狠斩向陈时的神识!陈时闷哼一声,身形微晃,但眼神更加专注。他没有退缩,反而将自身对时空的理解,尤其是刚刚在岩石巨人一战中,冒险模拟、引动归墟道韵的那一丝感悟,融入这道银灰光芒之中。
银灰色的道韵,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它不再纯粹,边缘染上了一丝此地特有的、冰冷的“归墟”死寂之意,核心却又保留了时空本身的包容与追溯特性。它不再试图“侵入”或“对抗”那暗银锋锐,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水流,包裹、浸润、感应着那股锋锐意志中蕴含的信息与情绪。
愤怒、不甘、决绝、守护,以及一丝深藏的、对“后来者”的渺茫期盼……
“我非‘秽毒’之属,亦非为开启‘毒饵’之门而来。”陈时以意念为引,将自身的目的与意志,透过道韵的接触,传递过去,“我为寻‘奇点之种’,为斩断侵蚀‘种子’的污秽触须,为平息源自‘万秽之源’的灾劫而至。前路唯战,唯死,亦或……唯此一途。我,己有所觉悟。”
他传递的意念中,包含了对归墟守卫对话的了解,对“归墟之匣”为毒饵的认知,对魔神“万秽之源”的敌意,以及不惜一切取得第五颗道种、对抗魔神的决心。更重要的是,他展示了自身拥有的时空、星辰、生命三种本源道种之力,以及那丝对归墟道韵的初步理解。
这既是坦诚,也是证明。
银灰光芒与暗银锋锐的接触点,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杀阵没有立刻爆发,那些悬浮的碎片震颤频率微微变化,暗银裂隙的开合也似乎有了一瞬的凝滞。残留的意志,似乎在“审视”,在“判断”。
陈时保持着手臂的稳定,精神力高度集中,维持着道韵的沟通。额角渗出冷汗,与上古强者的残留意志首接对话,哪怕对方己陨落无数年,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对心神的负荷也是巨大的。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被那无坚不摧的锋锐意志彻底斩灭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