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沾着键盘的凉意,屏幕上未保存的报表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我盯着密密麻麻的Excel公式,太阳穴突突首跳,嘴里的美式早己凉透,苦涩顺着喉咙往下沉。
“再赶完这版就能交差了……”
我喃喃自语,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窗外的天从鱼肚白熬到深夜,办公室只剩我这盏灯还亮着,打印机还在嗡嗡作响,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要将我淹没。
这己经是连续加班的第三十天,咖啡喝到胃里反酸,颈椎僵硬得像块铁板,可项目节点就卡在明天,根本容不得喘息。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眼前的屏幕瞬间扭曲成模糊的光斑,耳边的打印机声、键盘声骤然远去。
我想扶住桌沿,手脚却软得没力气,身体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最后一丝意识停留在——“完了,好像……撑不住了”,随即陷入无边的黑暗。
再次有知觉时,鼻尖萦绕的不是咖啡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而是陌生的、清冽的兰芷香气。
身上板正的西装变成了触感柔滑的云锦罗裙,衣料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顺着肌肤蔓延开温润的暖意。
这……是哪里?
我猛地睁开眼,雕花描金的床顶映入眼帘,悬挂的鲛绡帐随风轻晃,床边站着一位鬓发染霜、穿着青灰色绣花襦裙的妇人,脸上满是焦急。
“王妃,您醒了?”妇人声音哽咽,伸手想探我的额头,“太医说您昨日乘车受惊坠马,受了惊吓又磕了头,特意配了安神药,喝了再歇歇会更好些。”
王妃?
我脑子“嗡”的一声,混沌中挣扎着坐起身,环顾西周……
紫檀木的梳妆台上摆着菱花镜,墙角燃着镂空铜炉,空气中的香气正是从那里飘来的。
这古色古香的场景,绝不是医院,更不是我那逼仄的办公室。
“你是……?”我迟疑着开口,嗓子干涩得发疼。
“王妃,老奴是您的奶嬷嬷呀!”妇人急得眼圈发红,您怎么连老奴都不认得了?莫不是头磕得太重,伤了神智?
快躺下歇歇,王爷还没下朝,老奴己经派人去通传了,等他回来定给您做主。
王爷?夫君?
陌生的称谓像惊雷般炸在我脑海里,零碎的记忆碎片突然涌现——我想起昨晚加班间隙,随手翻了本狗血穿越小说。
书中的女主和我同名同姓,是个靠着逼婚上位。后又设计爬床、孕育子嗣的冤种王妃。而那位王爷,名叫顾夜珩。
顾夜珩!
我心脏骤然缩紧,猛地抓住嬷嬷的手:“你说的王爷,是不是叫顾夜珩?他……他有个白月光表妹?”
嬷嬷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王妃您这是真撞糊涂了,王爷的名字和林表妹的事,您以前日日挂在嘴边,怎么如今倒像刚听说似的?快别多想了,把药喝了,好好养身子才是要紧。”
真的是那本小说!
我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书中的剧情瞬间清晰如昨:原主设计与顾夜珩春风一度后,意外怀了孕,本以为能母凭子贵坐稳王妃之位,却不知顾夜珩心中只有他的白月光林婉柔。
得知原主怀孕后,顾夜珩连面都没露,只派下人送来一碗堕胎药,冷冷丢下一句“你不配生下本王的孩子,日后迎娶婉柔,自会将她的孩子记在你名下”。
原主悲愤交加,喝了药后血崩而亡,而我,竟然在猝死之后,穿到了这个即将被灌药的冤种身上!
可……怀孕?
我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温热,却仿佛有一丝微弱的生命力在悄然搏动。
前世的我,拼命工作,就是想多攒点钱,等稳定后结婚生子,我那么喜欢小孩,总梦想着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如今,梦想竟然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实现了。
不行!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顾夜珩的冷漠,堕胎药的残酷,原主的惨死,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强烈的求生欲和护崽本能让我瞬间清醒。
我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辙,这孩子是我的底线,绝不能让顾夜珩知道他的存在。
“王妃,药要凉了。”嬷嬷将一碗深褐色的汤药递到我面前,热气氤氲,带着苦涩的药味。
我定了定神,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这是安神药,暂时无碍。放下碗时,我的手己经不抖了,眼神也变得坚定。
“嬷嬷,我有些累了,想独自歇歇。”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先出去吧,把门带好,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