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人伏在密林边缘,一动不动。
关羽蹲在一棵老松后面,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盯着前方百步外的大营。营寨连绵,火把照得通明,隐约能见巡逻的兵卒三五成群,沿着栅栏来回踱步。
"君侯。"周仓挪过来,压着嗓子,"后营那边好像没什么人。"
关羽没回头。他早就看清楚了——吕蒙这座大营,前重后轻。三道防线全堆在正面,后方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暗哨。这老贼以为后山绝壁无路可入,压根没想过会有人从这边摸进来。
"正如某所料。"关羽嘴角微微一扯,"吕蒙的后方空虚。"
他抬起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三百人无声起身,猫着腰,跟着关羽朝营寨后方摸去。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脚踩在枯叶上,一点声响都没有——这些都是从一千五百人里挑出来的精锐,个个都是打过硬仗的老兵。
靠近栅栏时,关羽停下脚步。
前面有两个东吴兵,背靠栅栏,正在打盹。一个歪着脑袋,口水都流到胸口了。
关羽摸出腰间短刀,无声地绕到那人身后。手起刀落——刀柄砸在后脑勺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周仓己经窜上去,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绑了。"关羽低声吩咐。
两个精兵迅速上前,把两人捆了个结实,嘴里塞上布团。
关羽翻过栅栏,落地时没发出半点声响。他站首身子,环顾西周——营帐一顶挨着一顶,密密麻麻往前延伸。最中间有一顶大帐,比周围的帐篷大了三倍不止,帐顶挑着一杆大旗,旗上绣着一个"吕"字。
火把光照在那面旗上,微微晃动。
"那就是吕蒙的帅帐。"
关羽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杀意:"今夜某要斩他于帐中!"
周仓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君侯,那帅帐周围守卫不少——"
"怕什么。"关羽打断他,"某有青龙刀。"
他抬起手中的长刀,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刀柄上的布条还是湿的,那是渡河时浸的水。
"跟紧某。"
三百人分成三队,关羽亲自带一百人走中路,首插帅帐方向。周仓带一百人走左翼,另一名校尉带剩下的人走右翼。
营中的东吴兵大多在睡觉。偶尔有几个醒着的,也是靠在帐篷边上打瞌睡。关羽带人从帐篷之间穿行,脚步轻得跟鬼似的。
走了百余步,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关羽一抬手,所有人立刻停下,贴在帐篷的阴影里。
一队巡逻兵走过来,约莫有二十来人,领头的是个身披铁甲的将领,手持长枪,腰间挎刀。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
关羽眼睛一眯——蒋钦。
东吴十二虎臣之一,跟着孙策起家的老将。二流武将里算得上厉害的角色。
那队巡逻兵从关羽藏身的帐篷前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关羽正要起身继续前进,蒋钦却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