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沂中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臣明白。“
赵构深深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第三路,东线招讨使,韩世忠!“
他的手指移向淮东,然后一路向北,直指山东半岛。
“韩世忠骁勇善战,其麾下亦是精兵强将。朕命他为东线招讨使,从淮东北上,进攻山东。“
赵构笃定的说道,“山东之地,金人统治相对薄弱,且距金国腹地尚远。韩世忠若能拿下山东,便能威胁金国侧后,使其腹背受敌!“
“更妙的是。。。。。。“赵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韩世忠在东线的进攻,能有效分散金国在河北的兵力。金人若想全力阻击岳飞,便要放任韩世忠在山东肆虐。”
“若想调兵围剿韩世忠,便要给岳飞让出进军的空间。无论如何选择,金人都是首尾难顾!“
赵鼎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钦佩,“陛下此计,当真是妙到毫巅。东西两线同时发力,中线岳飞便可长驱直入,金人纵有百万雄兵,也无法兼顾三线!“
“还有第四路。“赵构抬起头,看向舆图上的襄阳位置。
“第四路,南线招讨使,刘锜!“
这个任命让赵鼎微微一愣。刘锜虽然是猛将,但让他镇守襄阳,似乎有些大材小用?
赵构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刘锜此人,稳健持重,善于防守。朕命他为南线招讨使,镇守襄阳府,作为总预备队。“
他顿了顿,“襄阳乃南北要冲,朕不能让它有任何闪失。刘锜在此,一方面可监视南方,防止金人从荆湖方向偷袭。另一方面,可随时北上支援岳飞或韩世忠。“
“此外。。。。。。“赵构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刘锜镇守襄阳,能确保岳飞北上的粮道畅通。岳飞孤军深入,最怕的便是后路被断。有刘锜在襄阳,朕便可高枕无忧。“
赵鼎恍然大悟。
四路并进,看似分散兵力,实则是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战略包围网。
西线吴璘牵制完颜撒离喝,东线韩世忠分散金人注意力,南线刘锜保障后勤,而中线岳飞则可集中优势兵力,一路北上,势如破竹。
“陛下神机妙算,臣佩服之至。“赵鼎由衷地说道。
赵构摆了摆手,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疲惫。
“神机妙算谈不上,只是。。。。。。“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朕为天子,当为天下计。这些年来,朕也曾动摇,也曾犹豫。战争耗费巨大,百姓苦不堪言。”
“可若不战,中原父老何时能回归故土?父兄何时能归来?大宋何时能恢复祖宗疆域?“
他站起身,望着远方,声音变得低沉,
“这些年,朕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敢打。因为朕知道,一旦战败,大宋便会万劫不复。可如今,兀术已死,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是天赐良机,朕不能再等了!“
殿内陷入沉默。
良久,赵构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还有一事,朕要在此宣告。“他看向赵鼎和杨沂中,语气郑重,“此次北伐,朕不仅是大都督,更要做一件前所未有之事。“
“朕要将岳飞、韩世忠、吴璘、刘锜四路兵马,统统收归都督府直辖。“
此言一出,赵鼎和杨沂中齐齐色变。
“陛下,这。。。。。。“赵鼎欲言又止。
赵构抬手打断他,“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收归直辖,便意味着这些兵马不再是他们的私军,而是王师。朕此举,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要彻底解决武将拥兵自重的隐患。“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自唐末以来,藩镇割据,武人跋扈,酿成多少祸端?太祖杯酒释兵权,便是要解决这个问题。可时至今日,武将领兵在外,依然有尾大不掉之势。朕此番化私为公,便是要让天下明白,兵权在君,而非在将!“
“可是。。。。。。“杨沂中忍不住说道,“若是收归直辖,诸位将军会不会心生怨恨?毕竟那些兵马,都是他们多年经营,视如子弟的。。。。。。“
“怨恨?“赵构冷笑一声,“朕给他们招讨使之职,给他们收复中原的机会,给他们建功立业的舞台,他们还有什么可怨恨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况且,朕并非要剥夺他们的指挥权。他们依然统领原部,依然可以按自己的战术行事。只是,兵马的调动、粮饷的发放、人事的任免,都要经过都督府,都要由朕点头。如此一来,便能做到令行禁止,不会有人敢阳奉阴违。“
赵鼎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陛下所虑深远,臣方才是小看了这盘棋。如此一来,既能防止武将拥兵自重,又能名正言顺地调动全国兵力。可谓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