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那人掐着沈纤柔的脖子,说了一句‘崔氏余脉己联络边军旧部,只待王爷心志溃散’。”
青黛这丫头平日里话不多,此刻每一个字却都像是在热油锅里滚过,烫得人心惊肉跳。
苏锦言瞳孔骤缩。
崔氏?
那个在先帝朝因为谋逆被满门抄斩,血水把菜市口地砖泡了整整三天才洗干净的崔氏?
顾家当年是监斩官,若是这帮余孽卷土重来,顾凛川恐怕不仅是要命,还得被挫骨扬灰。
这哪里是简单的后宅争宠,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己久的政治复仇局。
“这块布料……”苏锦言捻起那块带着苔藓的残布,指腹在粗粝的纹理上滑过。
这种粗麻混着细棉的织法,不是京城权贵的用料,倒像是——军中内衬。
“把这东西烧了,灰都要扬进恭桶里。”苏锦言将布片扔回给青黛,眼神比外面的雨还要冷,“既然他们想要王爷‘心志溃散’,那咱们就陪他们唱这出戏。你去听雨轩,就说我体恤沈姑娘辛苦,要把她的随身荷包拿来,让绣娘给重新补个花样。”
午后的听雨轩静得有些诡异。
沈纤柔正在小憩,大概是昨晚那场生死时速的密会耗尽了心力,睡得极沉。
青黛手脚麻利,不过一刻钟功夫,那枚平日里沈纤柔从不离身的荷包就躺在了苏锦言的桌案上。
荷包做工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针脚歪歪扭扭,透着股刻意拙朴的味道。
苏锦言拿过银剪,沿着边缝小心翼翼地挑开。
没有香料,没有符纸。
随着“刺啦”一声轻响,一根极细的银针从夹层里滑落,“叮”地一声磕在瓷盘里。
那针尖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幽蓝光泽,像是淬了毒蛇的汁液。
苏锦言拔下发间那支刚立过功的银簪,往那针尖上轻轻一搭。
几乎是瞬间,银簪接触点迅速蔓延出一片乌黑,那黑色甚至还在顺着簪身向上爬。
真的有毒。
她没停手,隔着厚厚的手帕,用指尖沾了一点那蓝光的边缘,极快地在舌尖上方虚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