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陈国,热浪灼人。
通往陈国都城的大道上,一支军队正沉默行军。与寻常军队不同,这支队伍纪律严明,士兵不扰民不抢粮,甚至在途经干涸的水渠时,还会分出人手帮助百姓修堤引水。
队伍前方,夏月瑶一袭素甲,身跨白马。
她没有乘坐战车,而是与士兵同行。
身旁的青鸾撑着一把简陋的伞,为她遮挡烈日。
“女公子,前方就是‘鸣鹿邑’。”
辕涛涂策马上前,“斥候回报,邑守是司马桓魋的侄子桓冲,有守军八百,己闭门备战。”
夏月瑶望着远处那座土黄色的城邑,忽然问:“老司马,你可知鸣鹿邑去年秋税收多少?”
辕涛涂一愣:“这……约莫粟米五千石?”
“是八千三百石。”
夏月瑶声音平静,“但入陈侯府库的,只有三千石。其余五千三百石,一半被桓氏私吞,一半被层层官吏瓜分。鸣鹿邑百姓五税其三,去年冬天还是饿死了西十七人。”
她转过头:“你说,这样的城,我们需要‘攻’吗?”
辕涛涂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鸣鹿邑城下。
城门紧闭,城墙上弓弩森严。
桓冲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指挥守军:
“放箭!放箭!绝不能让夏徵舒这妖女进城!”
但箭矢稀疏——很多士兵拉弓的手在颤抖。
因为他们看见,城下的瑶光军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在城外百步处列阵。
阵前竖起十几块木牌,上面写着斗大的字:
“瑶光军入城三诺:一不杀降,二不抢掠,三不扰民。”
“陈侯无道,桓氏贪婪。今瑶光君携仁政而来,愿与民更始。”
“开城门者赏,助虐者诛。”
更让守军心惊的是,城下竟然有百姓!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农夫、工匠,不知何时聚集在瑶光军阵侧,正翘首望着城墙。
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走到阵前,朝城上喊:
“桓冲!你还要困死我们吗?!去年你强征我家最后三石粮,我小孙女活活饿死!今日瑶光君来了,你要还是个人,就开城门!”
“对!开城门!”
“我们要活命!”
城下百姓越聚越多,最后竟有数百人。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中却燃着愤怒的火。
桓冲脸色煞白,怒吼:“刁民!都是刁民!放箭!射死他们!”
但这次,许多士兵犹豫了。
弓箭垂下,面面相觑。
“你们反了?!”
桓冲拔剑欲斩一个士兵。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