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是药（第1页）

归途上，纪明霞纵马疾驰。

承霁已在城里等着，拿下城池便是这点好，天寒地冻的，不必再睡营帐。

她伤得不算轻，承霁替她一点点验伤上药。

纪明霞不由感慨：“好久没受这么重的伤了，真痛快。”

若是天鹤在，定要问她是不是疯了。

她没疯，在宫里的日子，不论做什么都像无力的挣扎，冲破一层阻碍，便有更大的牢笼罩下来。这里不一样，刀枪往来生死一线，尽情拼杀，成王败寇。

承霁乖巧，很少像天鹤那样直来直去。

她听了这话摸不着头脑，但仍垂首做事，只是看见纪明霞肩上那道狰狞的箭伤时，指尖颤了颤，轻声道：“公主，这种箭伤怎能不及时处理？原本不打紧，现在怕是十天半月也好不彻底。”

承霁是真担心。

纪明霞反倒笑了：“受伤的人太多了，像我这样的伤数不胜数。若都麻烦你，你也不必睡了。”

承霁抿唇：“可您是公主。”

纪明霞语气平静：“无关性命，不落残疾的伤，在军中都是扛一扛就过了。”

承霁还想说什么：“但……”

纪明霞看向她：“军营里医官不少，你若不适应，也可以回后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承霁连忙摇头：“别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纪明霞叹道，“当初带天鹤来，本是因男女有别，我怕自己伤到哪里不方便。她那样厉害，倒是我意料之外。这些年大家同生共死，性命攸关之际，男女大防与儿戏无异。”

承霁低下头：“我没有姐姐厉害，我也没……”

纪明霞温声打断：“承霁，我这样说不是要你怀疑自己。你在这，为我，也为女眷多了不少方便，可你更善妇人科，在这是屈才。”

承霁眼圈微红。

纪明霞自己将手上的伤缠了缠，随手重新将衣裳披上，说道：“你既然没离开的想法，就安心留下，可很多事都要慢慢适应。”

承霁点了点头，半晌才低声道：“公主。。。。。。难怪姐姐那样的人，都愿意跟着您。”

纪明霞笑了笑：“她只是嘴上不饶人，心性却是最好的。”

天鹤确实很好。医术好，行事也稳，从来只默默支持，不多过问。遇上事情，她只想解法，精进医术，是当之无愧的医官。

也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

窗外，又落起了大雪。

冬日里北地的雪仿佛受着某种方外之力的操控，每经历一场大战，便要铺天盖地下一场。

大雪试图吞噬一切，所有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都只剩白茫茫一片。

纪明霞只看了几眼，就又将窗子合上，窗边的几盏蜡烛被刚才那阵风尽数吹灭，她寻了个燃的正旺的烛台，又亲自将它们点燃。

承霁在身后轻声唤：“公主。”

纪明霞没有回头：“有话便直说，在我面前不必这样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