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六章（第3页）

“当我们上车时，蒋先生坚邀我坐在中间，蒋夫人在我左方，蒋先生则在右方。车行中，蒋夫人力劝蒋先生接受基督教，并正式接受洗礼。她说：我们的老友江牧师不久赴美国，此行将逗留许多月。蒋先生则不愿受洗礼过速。他答称我现在只读完新约第二遍，正开始读旧约。我要对基督教多知道一点，然后正式接受耶稣为我的教主。我们继续谈了一些时，我后来赞成蒋先生的意见，建议他在我出国的时候再熟读圣经，我极愿能在回国时为他举行洗礼。”

石友三兵败北撤以后，蒋介石于十二月三日召集党国要员开会，谋切对策。与会者——致同意蒋介石的见解，只要抓住张学良和闾锡山，各地方实力派不难平复，遂派吴铁城以劳军的名义去沈阳，拉拢兵败中长铁路的张学良；派三晋名士赵载文回山西说服阎锡山。出于各自的利害需要，阎、张联合发表通电，“毅然决然拥护中央”，反对改组派。很快，蒋介石击败桂粤合组的”护党救国军”，逼迫唐生智再次兵败下野，取得了暂时的胜利当对此，宋美龄是喜悦的，也越发地敬服蒋介石的军事天才和政治谋略。从此，“宋对蒋的生活起居，关怀照顾，无微不至，犹如护士”。”蒋办公之后，宋常为之整理文件。公余时联袂散步于官邸（军校内）小花园。”偶遇假日，兴致所至，还要外出野餐。但宋美龄惯于吃西方的”巴比扣”，于中式野餐一道外行，故难免要闹出笑话来。请看侍卫官记述的第一次野餐经过一次假日，宋高兴地提出去野餐，蒋欣然赞同，就命准备简便炊具、餐具和必要的食物、调味品，驱车到中山陵园，搬石架锅，宋亲自煮菜。因火太猛，鸡蛋炒得焦黑不堪，宋向蒋表示歉意说广我不会烧菜，鸡蛋炒得不能吃了不愿拿过来。蒋说好吃的，一定要她拿来吃。于是席地而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还连称好吃、真好吃竟一扫而光。我们在旁看了，不禁暗暗好笑。”

宋美龄并不满足于夫荣妻耀、夫唱妻和的生活和池位，她要发挥自己的优势，依靠自己的努力塑造中国第一夫人的形象。她在少帅张学良的顾问端纳的建议下，以总司令夫人的身份向西方发表谈话，首先做一位名符其实的蒋介石的发言人。同时，她还利用自己精通英语，和美国达官要人的特殊关系，向西方介绍中国内战的所谓内幕，这不仅为蒋介石赢得了西方舆论的支持，同时她还把自己变成了一位有影响的宣传家。就在中原大战打响不久，宋美龄写了如下一封影响极大的公开信：

正如你肯定无疑会从报上看到的那样，中国的军阀尚未被消灭。他们为了满足争得势力范围这种自私的欲望，公然反抗中央政府。而不顾只有实现中国统一才能救中国这一事实。我的丈夫作为国民政府的主席和互民军的总司令，已尽了一切努力来防止叛乱将领阎、冯二人的暴动。但是这些将领抱着他们的封建思想，跟睛面前看到的只是自己的私利，而没有别的。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中央政府发布命令，对他们进行镇压，我的丈夫以总司令的身份率领军队……一想到我国面临的灾难，我心痛万分。旱灾涝灾造成了饥荒，匪徒们受到了共产主义的煽动，现在无耻的军阀为满足私欲又挑起了血腥的战争。

中原大战盖源于蒋介石乘胜削藩，阎锡山为保全自己的势力而联合冯玉祥、李宗仁等地方实力派，与蒋介石之间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军阀混战。

中原大战爆发之后，宋美龄不顾身体的疲劳，冒着酷暑之热，暴雨之淋，跟着蒋介石转战于徐州至郑州这段激战甚烈的主战场上。她除了向征战的将军显示自己不畏血火的巾帼气概。还希冀基督教的开山祖耶稣保佑蒋介石战则必胜。由于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装备优良，且又有空军配合作战，阎、冯联军的万选才，孙殿英所部一触即溃，节节败退。蒋军乘胜追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归德以后，其先头部队又攻占归德以西的柳河车站。蒋介石乘坐的指挥车开到归德，亲临前线督战，以期一鼓作气把陇海线正面的晋军打垮。面对初战大胜的局面，随军征战的宋炙龄庆幸他说：

“这都是耶稣的意旨，阎冯联军必然大败于中原之地”蒋介石非常迷信天意，他以为自己能有今天是天意所允，而逐鹿中原的初胜，也是”替天行道”的必然结果。说句老实话，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初战大捷是耶稣的意旨。但他也绝对不说半句反对基督教义的话。正如台湾的一位学者所言，蒋介石”信的是上下古今四方神只，所有的神全信，这才万无一失啊！”他望着虔诚祈祷的宋美龄，郑地说：

“我感谢耶稣的护佑，祝愿他指导我再接再励，取得中原大战的完全胜利。”

不久，滂沱的大雨主宰了中原战场，不但阻止了蒋军迸攻的速度，而且在围攻亳州之役的时候，还发生了这样一秤战史上少见的自然现象蒋军开炮攻城，遂即大雨倾盆；蒋军休兵罢战大雨旋即停注。因此，军中又流传起这样的谣言：天要灭蒋，阎冯联军必胜。蒋介石面对军心浮动的局面，求救苍天失灵，只好悲愤地祈祷：

“请西方的耶稣显圣，前来主宰中原大地，让我的部队发炮攻城即雨歇，休兵罢战再暴雨倾盆！……”

面对蒋介石如此沮丧的祈祷，宋美龄却坦然处之。她避开围攻亳州之役的自然现象不答，微笑着问：

“大令，你听说过西方的科学家已经发明了人工造雨的事了吗？

蒋介石恍然醒悟是攻城的炮弹炸来了暴雨。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学识浅陋，讪然而笑地说：

“在这些方面，是难不住夫人的。请夫人决断我采取何等的攻城措施方可取胜呢？”

“下令停止开炮攻城，只要雨云不散，就取围而不攻的态势，好！就听夫人的！”

蒋介石在重兵围困亳州的同时，向兰封发动猛烈进攻。在这段期间，他偕宋美龄沿陇海线东奔西走，关注着每一个战役的进展。是正值用兵之时，还是宋美龄不断地向他规劝爱兵如子的结果？战场上无论是胜还是败，他都很少发火。有一次！在与阎冯战争时，蒋坐镇开封指挥。一夭傍晚，他穿长衫，戴礼帽坐了铁路的手摇车出巡，部分随从另坐一部在后。离站不远，有师的上士班长排副与几个士兵也坐手摇车迎面而来，喊他们抬出车轨让路，他不但不让，还手舞足蹈的高喊要我们让。当两车相近时，蒋问他是哪个部队的？他还高声回答！是团的排副，蒋含笑说！我指挥百万军队，倒还没有象你这洋神气。那班长听了，已看出是蒋总司令，吓得慌忙跳下车来，与士兵把自己坐的手摇车抬出轨道。蒋一笑而过。

是日夜，蒋介石移指挥部于归德的朱集车站。他和宋荚龄以及随行征战的侍卫人员歇息在指挥车上。为了安全起见，将火车头调离它地。睡觉前，宋美龄依然微合双眼，虔诚地为蒋介石取得胜利而祈祷。蒋介石为之动情，一俟宋美龄祈祷完毕，遂感动地说：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夫人的笃诚之心，一定会感动上帝的。但愿他保佑我们今夜平安无事。

“那是自然广宋美龄缓缓地站起身来，格外认真地说我析祷万能的上帝，保佑我们永世平安。”

“那我就托夫人的福了！”蒋介石满意地笑了，遂与宋美龄解衣宽带，上床就寝，很怏就进了甜蜜的梦乡。

但是，万能的上帝既不能驱走灾难之神，也没有遇难呈祥的本领。该降临的恶魔依然悄悄地来到蒋介石的身边。突然，枪声大作，故火四起，沉沉的中原夜幕被烧得千疮百孔。蒋介石惊醒过来，下意识地跳到床下，急忙大声地洵问：

“世和！发生了什么事情？”

“报告”王世和一步跨到跟前阎冯联军的骑兵部队突然包围了车站和飞机场。”

“啊！…”

蒋介石惊得不知所以，他只有听从宋美龄的指示，合目祈祷，请求上帝化险为夷。他为了表示心地弥笃至诚，就像他的母亲求佛赐福那样，双膝跪地，不住声地说：

“上帝在上，大显神威，今夜只要护卫中正脱险，我一定洗礼教……”

这突然而起的枪声是怎样平息的呢？亲历者周佛海所着《往矣集》中有”盛衰阅尽话沧桑”一文，详细地记录了此事：

当我们在归德的时候，有天晚上，我从梦中被枪声和很大的爆炸声惊醒，只听见侍卫长王世和大声呼道：“火车头呢！”因为不预备开车，所以离开了火车头，当时火车欲开不得，枪声响了半个小时始息。后悉是冯玉祥的骑兵郑大章部来袭击飞机汤，他们的任务是烧了飞机就日去，谁知我们车上只有两百多卫兵，车站上又没有其它部队，如果骑兵到达车站，主帅以下都要被俘，鄱么，那个时候以后的历史又是一个写法。

冯玉祥的骑兵烧毁十二架飞机离去以后，蒋介石依然双膝跪地，像是发誓似地说：

“夫人！我现在就洗礼教，做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

在宗教信仰方面，宋美龄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她听着远方传来的枪炮声，双扶起了蒋介石，送上热烈的一吻，旋即又充满着感情地说：

“不要这样急嘛！等你打败了阎冯联军，结束了这场中原大战，我一定请江长川牧师为你主持洗礼仪式。”

蒋、冯、阎大战，终于以蒋介石完全的胜利结束了！宋美龄于大战始末身随其侧，再一次领略了蒋介石利用矛盾、驾驭矛盾、消灭异己的纯熟的谋略权术。当宋美龄随蒋介石以胜利者的姿态飞抵济南，命大军渡过黄河，追歼溃败的晋军之际，又获悉张学良决定于九月十八日亲率东北军主力关的消息。对此，宋美龄喟叹不已地说：

“大令！历时半载的中原大战胜利在握。容我说句不说的话此战大获全胜。与其说是你的兵强将勇，我看倒不如说是你巧用纵横之术的结果蒋介石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望着宋美龄淡淡地笑了笑。接着，蒋介石返回南京，于十月三日发布大赦通电，命令张学良改编晋军，由中夬改编西北军。逼迫冯玉祥、阎锡山联名发表通电，声明”即日释权归田”。这样，在编遣会议上争执不下的裁军大事，由战场上解决。蒋介石终于实现了削掉北固藩镇势力，一切权力归中央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