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喜抬头又低头,“爹——”三兄弟一起站起来:“德伯!”
家福家禄家寿三兄弟婴孩时期都是被合德带大的,直到国战之后合德去侍奉相爷夫人为止。齐府里头,老一辈的家奴活着的很少,是以相爷对合德也优待有加,年轻一辈的家奴各个喊他一声德伯。齐合德最是古板周正,闲来无事常常四下走动,教导这群年轻人规矩礼数。四人一见他来,连忙遮住了**的酒坛子,知道今天又免不了一顿训斥。哪知德伯今晚心情不错,悠哉踱步进来:“不要遮,不要遮,相爷前几天才说过,年轻人嘛,偶尔寻个开心也是应该的。今天不是阿福生日?你们玩你们的,热闹点好。”
齐家福很是感激:“谢谢德伯还记着。”
合德走进来,仔细打量他脸色,赞一声:“好哇,还能寻开心就好。家福啊,你可要牢牢记住,相爷和夫人待你恩重如山,夫人责罚你一顿,那也是为你好,只有感激,不许往心里头去。”
齐家福笑容有些勉强了。
家寿打圆场,连忙来让:“德伯,不说那些,一起来玩?”
“喔?也好也好。”德伯今天兴致不错,“阿福今年……二十了吧?这一眨眼的,小家伙们都长大成人了,啊?不高兴的事呢就不提喽,你们四兄弟呀,要记着,这年纪轻轻就委以重任,在我们那时候哪有这种好事?相爷和夫人待你们恩重如山——”
家寿连忙递上酒盅:“德伯,我们知道,都知道,相爷待我们恩重如山,来,喝酒。”
“是相爷和夫人。”
“是是是,相爷和夫人,还有少爷们小姐们,我们都记着,都记着。”
“木兰春?你们明天的差事都安排了?”
“安排了。”四个人一起点头。
“好好……偶尔放纵一次也无妨。你们刚才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呃……”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刚才的话题要是再拎出来,德伯非要打他们板子不可。
家喜挠挠头:“要不……家寿,你拿琴来弹,咱们玩那个,听弦猜酒,如何?”
“这个好,这个好”,德伯高兴起来:“这个你德伯最拿手。”
家寿的房间就在隔壁,一溜烟儿就抱了六弦琴来,他生平最爱此道,天赋也高,诸般曲目过耳不忘,有一回齐相甚至夸奖他琴艺不下本朝国手。
“老规矩。”家寿抱了琴,略调调弦:“一支曲子弹四句,猜不出来各位喝一杯,猜出来了我喝一杯,我可是越弹越快,跟不上的趁早离席。开始——”
“十八摸!”
“子夜兰歌。”
“德伯赢了,家寿喝酒。”
“再来……”
“十八摸!”
“清馨调。”
“德伯又赢了,来来来。”
“十八摸!”
“摸你个头儿,不识谱别捣乱!”
“烈马横戈曲。”
“霍,这回阿福猜得快。”
“十八摸!”
“十八摸……”
“这回确实是十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