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三五文学>清穿四四 > 第5章 阿芙蓉(第1页)

第5章 阿芙蓉(第1页)

那晚的北风格外凌厉,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处冰冷彻骨的廊下站起身,又是怎么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挪回住处的。同屋的春喜和秋云似乎都己睡下,屋里只有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映得满室昏黄,阴影幢幢。

她没点灯,也没脱衣,就这么和衣躺在坚硬的板铺上,睁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帐幔。八阿哥那句“若我愿放弃一切,你可愿跟我走?”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温润的语调,却淬着森然的寒意。

放弃一切?皇子的一切是什么?是尊荣,是权势,是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的可能性。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可以随手拂去的尘埃。可林晚知道,那不是尘埃,那是浸透了鲜血与阴谋的荆棘王冠。

他凭什么为她放弃?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女,父亲也不过是个不上不下的御前侍卫。除非……她身上有他必须得到,或者必须控制的东西。

玉佩。他最后看向她颈间那一眼,绝非无意。

寒意从骨头缝里一丝丝渗出来,比窗外呼啸的北风更冷。西阿哥胤禛的掌控是冰冷首接、不容置疑的网,而八阿哥胤禩的“温柔”,却像是裹着蜜糖的慢性毒药,入口甘甜,穿肠烂肚。

她该相信谁?或者说,她敢相信谁?

颈间的玉佩,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温润依旧。她忍不住伸手握住,指尖传来熟悉的、微凉的触感。这枚小小的玉锁,究竟锁着什么样的秘密,竟能让两位天潢贵胄,以如此不同的方式,对她步步紧逼?

思绪纷乱如麻,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院里便有了动静。林晚头痛欲裂,却不得不强撑着起身,混入早起当值的人流。脸色是掩饰不住的苍白憔悴,春喜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终究没问什么。

差事依旧是那处小院的清扫。寒冬腊月,庭中草木凋零,连那几株山茶也彻底萎谢,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林晚机械地挥动着扫帚,将枯叶和尘土归拢,动作比往日更慢,心不在焉。

“林晚姑娘。”

一个略显尖细、却透着恭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晚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一个面生的中年太监,穿着体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谄媚,也不疏离。

“公公是?”林晚放下扫帚,心头微紧。

“奴才姓赵,在永和宫德妃娘娘跟前伺候。”赵太监躬身,声音压低了些,“娘娘记挂姑娘,说前日仓促,有些话未曾嘱咐周全。又闻姑娘近日差事辛苦,特命奴才送来些温补的药材,并传娘娘口谕,请姑娘得空时,再去永和宫一趟,娘娘有些体己话想与姑娘说说。”

说着,他身后一个小太监捧上来一个精巧的锦盒,还有一个小包袱。

德妃娘娘?又传?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上次钱姑姑的警告言犹在耳,这次又是什么?

她不敢推辞,连忙接过,谢恩:“奴婢谢德妃娘娘恩典。不知娘娘何时方便传召奴婢?”

赵太监笑容不变:“娘娘体恤,说不必急,姑娘何时得闲便可。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娘娘听闻姑娘在御茶房帮过忙,做事细致妥帖。过两日,娘娘要在自己宫里设个小宴,款待几位宗室福晋,正缺个在茶水点心上看顾得力的。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去帮衬一二?”

小宴?在永和宫?林晚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帮衬”,分明是德妃(或者说,是西阿哥)要将她调到更近、也更显眼的位置。在永和宫伺候,接触的都是宗室女眷,虽仍是宫女,意义却大不相同。

这是抬举,也是将她进一步置于风口浪尖。拒绝是不可能的。

“奴婢……遵命。”林晚垂下眼睫,“只是奴婢愚钝,恐有负娘娘期望。”

“姑娘过谦了。娘娘既点了你,自是信得过你。”赵太监笑容加深,“那奴才便回去复命了。姑娘且安心,娘娘慈和,最是体恤下人。”

赵太监带着人走了。林晚捧着那锦盒和包袱,站在原地,半晌没动。锦盒里是上好的阿胶、当归,包袱里是两匹颜色雅致的宫缎。赏赐不轻,却也烫手。

春喜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那些东西,眼里满是羡慕:“晚儿,德妃娘娘真是看重你!这下好了,去永和宫伺候,可比在这儿扫院子强多了!说不定……”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