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胆。
外层糊着一层脆弱的薄蜡,里面满满当当灌着剧毒的活性水银。
天蚕丝在铜胆的震动簧口上绕了整整三圈!
“魏公公。”
顾长清头也不抬,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
“你只要再往前走半步。”
“这根连着你袖口的丝线,就会扯落铜胆上的机括。”
“铜胆一碎,水银毒气会在紧闭的明黄帐幔里瞬间迸散。”
“皇上就在帐子里,连一个呼吸都撑不过去,当场毒发暴毙。”
魏安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毫无血色。
他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边袍袖。
果然看到了一根紧绷到了极致的透明丝线!
“这……这不可能!老奴不知……”
魏安声音全碎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但他真的不敢再动半寸。
太后用力攥紧了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紫檀木里。
顾长清没有看太后。
他的手极稳,拿过韩菱递来的银镊子,屏住呼吸。
“韩菱,压低灯。”
“准备蜂蜡。”
韩菱半跪在旁边,药灯的光牢牢锁住那个铜胆。
三圈。
每一圈都系在震动簧口的不同触点上,而且扣的是死结。
只要解错一根,或者魏安在那边手抖一下。
所有人都要死。
银镊尖端挑住第一根丝线,一点、一点地往外拨。
一毫。
两毫。
丝线微微一松。
韩菱的指尖立刻将融化了一半的蜂蜡糊在触点上,强行封死簧片。
接着是第二根。
顾长清脸色惨白如纸,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心口闷痛得厉害,但那双手却比天下最稳的石雕还要纹丝不动。
“第二根,封。”
直到第三根丝线被挑开,蜂蜡将整个铜胆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圆球。
顾长清才重重地将它挑入盛着明矾水的药碗里。
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殿内一片死寂。
魏安双腿一软,直接跪瘫在了地上。
那根断掉的天蚕丝软绵绵地落在他脚边。
顾长清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