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的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纤细的长眉皱了起来,薄唇轻抿,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戏寒在旁边观望,早就听说有个女修经常围着戏问明转悠,如今看来是这位了,他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喝着茶,看着二人僵持的局面,没有开口,静静等待。
戏问明拿出一袋符纸,交给她,随即开口说:“这等符纸也能卖一些钱,先拿去用,至于分成,如今生意做的一般,我还在考虑继续扩大规模。”
安宁抱紧口袋,半响才说出来:“明哥,你说话算数,当初若不是你把我从那老头手中救出,我现在恐怕凶多吉少,如今我还是信你的。”说完隐藏自己的踪迹,穿过戏问明的使出的法阵,没了踪迹。
戏寒忍着笑意,掩着唇,抬头时望见戏问明凝视的眼神,敛起弯起的嘴角,咳嗽两声,重新开了口:“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位姑娘的意思?”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只不过是一些拉拢人心的手段罢了,我既没有表示,又怎能把事情归责于我。”
“无赖,你没变,也挺好,走了走了,最近这段时间别喊我,累了要休息。”戏寒大摇大摆穿过法阵,独留戏问明一人收拾满地残骸。没过几时,头戴玉冠,身姿挺拔的女修缓缓走进来。
“阿离师姐,你也来了,帮我一把,我哥发完脾气就走了,我还要一个个补上,太麻烦了。”
“你哥那人,阴阳学鼻祖,能直接跟你发脾气,一方面你是他的亲弟弟,另一方面是你真的做错事了,甚至可以说影响挺大的,他的手上有了实质性的证据。”
来人的是戏问明的师姐,阁主的亲女儿,也是他的哥哥传说中的未婚妻,更是阁内每年榜单第一的女修,阁内上下均唤一声师姐,只有戏问明偶尔会故意耍无赖,唤对方一声阿离姐姐。
阿离随手掐了个法诀,一眨眼功夫便将满屋残屑恢复如初,只有这种时候,戏问明才会收起不见眼底的笑意,露出真心佩服的表情。
戏问明没有回答对方的质问,只是兜着弯子,聊天聊地,阿离不想多说,但据戏问幽的回复,她隐约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既然对方不愿,不如自己私下调查,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天色渐清,黑夜将月亮一起打包带走,留下泛着鱼肚白的白云蓝天,待日起,即融入。
几年后,安宁带着门派的成员来到他们在凡间的聚集地,是一处别院,外表看来和寻常富贵人家并无异处,靠着巷尾,桂花树下,夏日有阴凉,冬日有暖阳直射,青灰瓦层层铺于顶上,三进的宅院,纵使有路人遛弯此处,也莫过于称赞一声,是一处清幽之地。
鲜有人从正门进出,但门内又常常有人喧嚣,街坊邻居觉得惊奇,但又不敢随意招惹,他们晚间偶尔会听到有敲敲打打的声音,只当对方做着石料的生意,久居于门内,从而少有人出。
戏问明来之前,安宁早就带着同门来此处静静喝茶,戏问明诧异地开口:“这种凡间俗物,你们怎么喝上了,还不如灵泉滋补,还能有益于修行。”
安宁没有大惊小怪,她早就习惯对方趾高气扬,耐心地说:“戏冥阁山底有灵泉,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我们是没这个福气,只能用茶水解忧。”
“解忧?说来听听,我们现在又掌握一处灵石山,最近都在动工,未来前景向好,忧在哪?”
“灵石山资源虽好,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挖空了怎么办?最近新进的成员都是看你有戏冥阁背景,听说你哥进入化神期了,才兴冲冲的入伍。”
“是啊,消息是我散布出去的,让那些新人乖乖给我炼丹药,而你们则负责帮我找灵石,拉人头。至于分成多分你们一成,现在已经三七分了,你们还不满足吗?”
“互会联盟成员越来越多,我是觉得要暂时收手了。况且有些门派现在有拉普通凡人修仙的例子,总觉得太危险了。”安宁的语气稍弱,但身板挺的很直,端着的茶杯的右手微微颤抖,过去同门师兄师姐总说她资历小,性子弱,不宜多接触外人,可自从她认识戏问明那么多年以来,她觉得自己有了前进的方向和目标。
“拉普通凡人修仙,这事我知晓了,至于其他事情,无论灵石还是丹药,流通在市场上,他们才能有附加价值,好好做自己手上的事,你一直都很听我话的。”戏问明弯了弯眉眼,笑着灿烂,手上轻轻抚摸对方肩头,左手替她拾起一瓣桂花,那片桂花的花瓣刚巧落在她的头顶,对方温热的触感,让她又无法抑制心中的冲动,即便只有一瞬,她也是满足了。
戏问明其实早就看出对方的情意,但并没有挑破,拉拢人心手段而已,一个小丫头还不值得他花费太多精力,自己停留在元婴期许久,若能得到大师姐的助力,兄长也不会看轻自己,自己有一天也能往掌门之位努力挣一把。
安宁在对方走后,使出的阵法与戏冥阁常用的一致,这些是她偷学的,能直达房屋底下的灵石山脉,平日就是她差人在此处挖掘,灵力丰富还利于修行,偶尔她也会偷摸着吸取灵气,带着师妹师弟过来,品尝几次灵泉的滋味,她在门内的人缘算是有目共睹的。
直至又一个十年后,阁内张灯结彩,连墙面都焕新了,戏问明久不待阁内,思索了半天才想起,今日是开阁招徒,兄长也打算收徒了,阿离姐姐的父亲,也就是阁主,打算操办两人的婚事,尽管只是风声,可戏问明心中依然泛起一阵涟漪。兄长踱着四方步,朝他走来,又招手示意其他人,将戏问明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