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点在纸上,三组人——我和Irene一组,C行私行部的苏瑾和赵曼琪一组,T券商的陈曼妮和她带的新人戴飞一组。
三组人轮流给在场的男士口交,男士蒙着眼睛打分,满分十分,凭感觉打。
得分最高的优先选汇报顺序。
她点了点头。汇报的时候——她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像是在绕过一个不太方便说的动词,——在场的男士可以随时互动。
互动内容是开放的,从抚摸到——她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画了个完完整整的圈,含了一下嘴唇,——到全部,都可以。
规则只有一个判断标准:哪位男士在汇报过程中高潮射精了,他所在公司的订单就归当前正在汇报的那组人。
如果有两个人同时射,订单合并计算。如果一个人射了两次,算两笔。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江风忽然大了一点,把她手里那张纸吹得哗啦响。她用手指压住。
燕子知道全貌了吗?
全貌。Nancy把纸重新叠好塞回内袋,动作很利索,下午我拉着她在我的办公室里关上门,一句一句给她讲了两个小时。
包括最坏的可能性。包括如果有五个人同时扑上来她该怎么处理。
包括如果她不想继续的时候怎么给我发信号——我给她设了一个安全词。
什么词?
桂花糕。
Nancy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想到一件不好笑的事但还是被逗到了的笑,她说这个好,因为桂花糕是甜的,好记,而且宴会上一般真的有桂花糕,说出来不会太突兀。
只要她嘴里说出这三个字——不管当时在做什么,不管做到什么程度,我立刻叫停。全场叫停。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沉默了一会儿。江面上有艘运砂船拉响了汽笛,声音又低又长,像一头老牛在叹气。对岸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跳动的金色。
她听完之后怎么说?我问。
你老婆——Nancy把手里那张纸重新叠起来,这次叠成了更小的方块,塞进西装口袋。
然后她抬头看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最后她放弃了斟酌,她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Nancy姐,那旗袍的铃铛——金的和银的,你先挑。
我差点把嘴里的一口烟吞进气管。
她就是这样的人,高总。Nancy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
她的手指在我袖子上停了一下,很轻,像是怕把西装面料拍皱了。
你比我清楚。她越紧张,越要做。越怕,越往前冲。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她完全知道。
但她是那种——除非你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否则她不会自己主动走下场的。但只要她自己下了场,她就一定要赢。
她收回手,往玻璃门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没转身,侧头扔下一句:周五那个旗袍——你到时候会看到的。
很好看。说完推开门回了宴会厅。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咣当声。
我留在露台上把烟抽完。烟快烧到滤嘴的时候烫了一下食指,我弹掉烟头,看着那一点红光从露台上坠下去,在半空中灭了。
对岸滨江区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被风揉成一片看不清颜色的碎光。
酒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燕子送走最后一拨客户,在宴会厅门口的廊柱下面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她把一只高跟鞋脱了,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的脚后跟磨破了皮,丝袜上洇出一小片淡粉色的血渍,血渍边缘已经被氧化成了浅褐色。
新鞋。她看到我在看她脚后跟,解释了一句,语气里一半是无奈一半是撒娇,Nancy说这双鞋配这套西装完美。
她还专门强调了完美两个字。完美个屁。磨了我一晚上。
周总踩了我三次,这双鞋磨了我一整晚——我也不知道哪个更疼。可能差不多。
我从酒店前台的急救箱里拿了两片创可贴,蹲下去帮她贴。她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抬起来踩在我膝盖上,手扶着我的肩膀稳住身体。
我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把她的丝袜从脚后跟往下卷了一点——丝袜边缘在脚踝上面勒出了一圈浅浅的压痕,颜色比周围的肤色白了一个色号——找到磨破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