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喃喃道:“完了,那我们岂不是插翅难飞?”
“怎会?”白衣妙僧失笑:“贫僧故步自封白马寺,不是忌惮他们,而是不愿和他们计较,如果我不想困住自己,就凭他们的修为也配困住我?”
他深深看了眼女孩:“此番殿下到来,即便是他们设下的计谋,也教贫僧内心为之一喜,为之一轻,曾经年少慕艾少许轻狂招来无妄之灾,害得原本倍得宠爱的她身死异乡,这心结十五年都很难放下,只恨实力不济,只恨帝王家无情。”
“贫僧不知道对她是愧疚更多,还是爱慕更多,终究都是岁月中的过往旧事,已经无处找寻当时的心情。”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逝者已逝,生者尚缺一个交代……多谢殿下到来,可破了贫僧心间魔咒,今日终得圆满,可得解脱。”
白衣僧人推开门,欣然走向白马寺正门,喜不自胜,笑意盈盈。
门口皇庭高手众多,里外三层,围的密不透风……这时僧人回头才发现曾经的白马寺竟也凋零残破。
不论师兄弟还是其他僧众都未曾告诉停留在后院里的自己,他们都在陪着自己一起吃苦,却从未诉说。
记忆还停留在十五年前,可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啊。
他忽的想起师兄弟之间的趣事,想到了那位女扮男装的六公主明目皓齿桃花扇。
洒然一笑。
僧人看向山门之外,举起右手手掌,扣着白玉佛珠,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佛法自在红尘中——”
一步踏出,一步百丈。
走出了山门外,踏过了白马山,走上了神洛城楼,卷起了洛水三千丈。
白衣僧人抬手托举一条洛水直奔皇宫而去,漫天佛光,步步生莲。
白马寺门口,众僧人远眺,大师兄合掌而宣:“恭喜师弟一步入佛陀。”
女孩追问其他僧人他去了何处。
大师看向女孩焦急的神色,不由得想起当年的六公主,他慈目道:“殿下无需再担忧相亲之事。”
自那一天后,女孩再也没见过那位白衣妙僧。
有传闻他去了边疆守国门,传闻他去了异国宣扬佛法;传闻他死了皇宫里。
不论是真是假,她都寻找过,却一生没能够再见到他第二次。
几十年后的黄昏,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站在白马寺的山门前,捧着一碗有些烫手的粥。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了灯光下僧人温和的笑意。
她捧着碗,低下头,呜咽着泣不成声。
只恨晚来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