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云哼一声笑道:“怡人,你与她区别大着呢,好歹没做那等张致来,自然说不到你身上。可咱们眼前这位是做成功了的,也不知道将来有多少人要效仿呢。”
众人心思各异,都没了话说,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怜香忍着听了一回,冷笑道:“我并不想与姨娘打擂台,姨娘何必讥讽挖苦我一番。我进这府来不过是为了报答你家爷救命恩情罢了,如今伺候他一场,怎么着也该算还清了罢。你干脆趁他还没回来,赶紧让人把我逐出去。我非但不怪你,出去后还要替你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香火好让你长命百岁呢。”
许晴云气得涨红了脸,拿手指着骂道:“小蹄子你少得意,爷不过一时新鲜吃你这口,待到下回他领着新人来,看你怎么死的。”
怜香讥笑道:“我巴不得……”
“你巴不得什么?”
众人顺着声音往外看去,见娄观浦身着官服站在门前,烛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一双眼睛直向屋内扫去,让人一阵心慌。
大伙儿忙不跌起身迎接,问道:“爷多早晚回来的?”
娄观浦并不搭话,大步走进屋内,寻了主位岔腿坐下,他从桌上银执壶里斟了杯酒饮下,随后将双臂放在圈椅扶手上,微微仰起下巴,乜斜着眼问道:“才将进屋时听到你们几个闲话,都聊的什么,说来给爷也听听。”一面指了身旁椅子示意怜香:“你坐这儿来。”
众人见状便各自寻了椅儿归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没有开口回话的意思。许晴云只得答道:“也不曾聊什么,不过念着怜香才来,特意与她絮叨一回,表示亲热罢了。”
娄观浦道:“原来如此,大伙儿干楞着做甚?美酒佳肴在前,还不快快享用。”
许若宛忙朝外头道:“快进来几个人伺候。”说罢见屏岚、烟染、翠柳几个走了进来为大伙儿布菜,在席前斟酒执壶。
娄观浦面无表情吃过几杯,侧着身子似笑非笑对怜香道:“你方才说你巴不得什么?”
怜香料他定然听到自己与他小老婆的矛盾,看那做派也是有心维护许晴云,她慢慢回道:“我巴不得如云姨娘所说,能多个人伺候爷才是好呢。”
娄观浦呵呵冷笑了两声,下巴一抬示意道:“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原话,你若知好歹,只快把你面前那酒钟斟满了敬爷一钟,爷才把这事儿揭过去。”
怜香知他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又悄悄观察他的神情不像玩笑的模样,只得顺着他的意,起身斟了满满一钟酒仰头灌下,辛辣之感直冲上来,她登时捂住口鼻打出个酒嗝儿,又往旁边悄摸看了眼随后默默坐下。
娄观浦果然不再问,只叫屏岚等人把盏吃酒。吃过一巡,他放下碗著,挑着眉头朝众人说道:“今日这席既是替怜香接风办的,那你们大伙儿都斟了酒敬她一杯罢。”
话音刚落,众人一阵惊讶。许晴云心底不悦,打头阵道:“爷只怕是多吃两钟,醉了讲笑的罢。哪有咱们给她敬酒的道理,按身份讲,我与宛姨娘好歹是府里的半个主子;论先后讲,秀娥与怡人也比怜香先来。怎么着都该她先敬咱们一遭,咱们再回敬过去才是正理。”
娄观浦歪坐在椅上,好似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喝酒。
许若宛精乖,一双眼瞧得真切,娄观浦那形容分明不是与大伙儿说笑的,便率先斟了杯酒走到怜香跟前,笑着说道:“好妹子,亲妹子。咱们除去往日情分,比别人又多一层姐妹的情谊,我也不论那些身份前后的道理,只把这一杯酒敬你,愿你往后事事顺遂,福寿绵长。”
翠柳见这光景从旁拿了小杯子替怜香斟上酒。
怜香此时已有了三分酒意,从翠柳手上接过酒杯起身,忙道:“姨娘折煞我了,我……”
许若宛轻轻道:“何必多说,只在这酒里了。”说着一饮而尽。怜香只得陪饮一杯。
娄观浦哈哈笑了起来,朝屏岚道:“宛姨娘向来知趣儿,屏岚,明日去库房寻两匹尺头,两匹白绫出来赏给你们姨娘。”许若宛闻言忙不迭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