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种商品都会有一个底价,商家当然会规定折扣上限,最终无论有多少买家价格也不会低于底价,折扣给到上限时商家大概都会终止本次活动,故意制造过时不候的抢购气氛,然后再挑时机重新开始新一轮促销。”
“咦——如果真有第一百个人来买,商家卖出这一套同时却得给前七十个人都返回一折的差价,这不就相当于卖一套赔七套嘛,商家会愿意吗?要是他们隐瞒呢,不管卖出多少都说还没到第一百套。”
许克笑了:“商家里面坏人不少,但笨人不多,人家明白这笔帐该怎么算。就像卖彩票的,一注两块钱,碰上个中五百万大奖的,等于卖他这一注彩票公司得赔出两百五十万注,可还没听说谁敢不给人家兑奖,除非彩票公司不想再做下去了。羊毛出在羊身上,精明的商家恐怕还会大肆宣扬他一次就给老顾客返回多少钱呢,多好的广告啊。当然,有可能存在商家欺诈隐瞒的情况,所以咱们的系统就要有监控防范的机制。”
“真的很好耶。如果我买了某样东西,一定会现身说法劝说别人也去买,买的人多了我就能拿到返点,多赚呀。这等于商家无形之中拥有了一支庞大的促销团队,简直是多全其美,不是双赢而是多赢,商家肯定特积极。”施颖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了。
曹原像是在课堂上开小差,半天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这时才突然说:“讲了半天都是别人赢,我们九帮网怎么赢?”
“大家都赢,我们自然也会赢。”许克很自信地说,“这套系统的建设和运营既不能由商家也不能由顾客而只能由第三方——比如我们——来做。哪个顾客在哪家商户花多少钱买的什么东西、累积有多少顾客买了同一种东西、什么时候应该返给顾客多少钱以及如何返还,都应该由我们来记录来执行,这就是我们要承担的角色,也就是我们的价值,当然应该从这些交易中收费作为我们的回报,我们又铺路又搭桥,总该收点路桥费吧。”
“这工程好像有点儿大,听着都像‘金字头’那些了,‘金桥’、‘金税’什么的。头一步咱们应该做什么?”曹原又问。
“发卡!”许克把科罗娜酒瓶往桌上一墩,“一方面散发会员卡,首先瞄准北京的白领人群;一方面发展特约商户,首先瞄准家装、培训、健身、美容、婚庆这些行业。然后协助商家开展促销活动,帮助会员按图索骥找到正在举行活动的商家和商品。”
“听着怎么就像是信用卡呀?”施颖插一句。
“既像又不像,像的地方不说了,不像的地方在于信用卡是以持卡人信用为基础的一种支付工具,先消费后付款,而咱们的会员卡不具备支付功能,只有身份识别和交易记录两个功能,先记录后返点,记录和证明持卡人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以什么价格买了什么商品,这些数据都存在咱们的服务器上,会员和商家都可以随时查询,等到商家需要向某些会员支付返点时,先把钱给咱们,咱们定期发给会员,从中留取一定比例作为手续费。像施颖你刚才提到商家隐瞒的问题就可以避免了,只要会员购物时出示会员卡交易就会被记录在案,谁也甭想隐瞒。”
“这套系统的后台部分会不会太复杂?咱们能开发出来吗?”曹原还是有些疑虑。
“将来一定会很复杂很强大,但初期可以做得很简单,因为会员和特约商户的数量都不大,同时开展的促销活动也不多,后台先由很简单的程序甚至人工处理就可以,将来再不断完善提升。我已经把交易记录、统计查询和返点结算几个模块的流程图大致画出来了,明天和老郝讨论,我相信他能做出来。”
“我也相信郝哥行!”
曹原面无表情地瞥了施颖一眼,一副“先不与你理论”的架势,又对许克说:“眼下大大小小的商户搞的会员卡、积分卡、优惠卡多如牛毛,还有不少专门卖打折卡的公司,酒店餐饮之类的最多,咱们的卡怎么和他们的这个卡、那个卡区别开来?”
“商户搞的都仅限于自家,就算是连锁的也仅限于同一品牌的加盟店,而咱们的可以覆盖众多商户。至于那些打折卡你刚才也说了,主要是针对差旅人士,买机票、订酒店、商务宴请之类的,消费方向单一,而咱们的可以覆盖多种行业范围。”
曹原摇头:“这样不行,解释半天人家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懂咱的卡有什么特别之处,网站首页上总不能放这么多话做说明吧,跟报纸摘要似的;业务员出去发卡拦住客户说了十句还讲不到点子上,人家早甩手走了。”
“嗯,我也想了几天了,这个卡的概念很关键,如果没有能让人耳目一新的创意推广起来就很困难,没有足够大的持卡人基数发展特约商户就会更困难。”这时的许克不如刚才那般亢奋了。
曹原的眼睛却开始放光:“就像咱们上次造势,拉出什么旗帜太重要了,如果只停留在‘艳照’、‘**’的层次,咱们的大旗还不如一块抹布,但咱们最后打出的是爱国主义、民族主义的旗帜,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刚才施颖的话里有个字说了好几遍,倒是让我有了一点灵感。——你问什么字?你自己说的你都没注意?——‘赚’!赚便宜的‘赚’、赚钱的‘赚’!你们说,省钱和赚钱哪个更吸引人?——对呀!他们那些卡都是帮人省钱的,只有咱的卡是帮人赚钱的,这就是最大的区别!咱们要赚钱,就要赚那些想赚钱的人的钱!你们都想想,怎么找一句宣传语,像口号似的,作为咱们的大旗。意思嘛,就是说有了咱的卡再去买东西就可以回家等着商户给你送钱来,躺在**就可以数钱,做梦都会笑醒,就这类的吧。”
三个人随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各自把目光移向不同的方位,呆呆地出神。忽然,施颖猛地一拍桌子,一声脆响让旁边的两人同桌上的瓶子杯子一起跳了一下,施颖把拍疼的手放在曹原胳膊上来回搓,说道:“坐以待‘币’!人民币的‘币’!”
“好啊!”、“妙啊!”曹原和许克也都在桌上猛拍一掌,震得瓶子杯子又颤了两颤。
“‘想不想过上坐以待币的日子?九帮网帮你实现梦想!’这样行不行?”许克征求道。
“不行!越简洁越响亮越好!”曹原斩钉截铁地把手一挥,一语定乾坤:“刷九帮卡,坐以待币!”
效率远比许克预想的要高,没聊到一个整晚就都觉得够了,许克说要回家抓紧时间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就和郝书忠设计后台程序以及网站改版,曹原也心急火燎地要回窝琢磨推广九帮卡和发展特约商户的策划案,还嘱咐施颖赶紧着手九帮卡的设计制作。三个人从酒吧出来,许克要穿过烟袋斜街去打车,曹原拉上施颖要跟着去,施颖却拖住脚步不肯走,说:“多盎然呀这春意,陪我走走。”曹原说你再不回家你妈电话又该追来了,施颖执拗地不肯挪步,许克笑笑挥下手走了。
施颖挽着曹原的胳膊沿着什刹海东沿儿往南走,曹原的心思全在刚才那番谈话上,余兴未尽地说:“许克确实了不得,想得这么周密了才肯跟咱们说,是不是外企出来的都这样?不深思熟虑不开口?不过他这个新型的团购模式确实不错,以前是依赖网友发起团购,咱们和商家都处于被动地位,今后商家和咱们都可以转为主动,就像从推车变成拉车,局面就会完全不一样。”他感觉施颖摇了摇他的胳膊,忙说:“当然你今天也功不可没,许克想出了新模式,你给新模式做了最好的包装,他大功一件,你一件大功。”
施颖更用力地摇了摇曹原的胳膊,在一棵柳树底下站住,说:“我现在想的根本不是这些。许克今天说创业和男女之间一样,都应该不断地换,而且要尽量把转换成本降低,你记得吗?”
“哦,他那是打比方,深入浅出,可能是怕我太笨领会不透他的精神。”
“那你觉得他说的对吗?创业期换方向损失还不太大,他和郝哥商量商量网站就又改版了,但是男女之间呢?”施颖放开曹原,背着手往前走,曹原忙赔着小心跟上,施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怎样才能使更换伴侣的成本也不要太高呢?嗯——首先,要在还比较穷的时候换,不能等到家财万贯了才换,不然每换一次财富就缩水一半,这代价太高了;嗯——要不就一定得做婚前财产公证,保证分家不分财,全身而退,这样还行;嗯——还有,千万千万不能有小孩儿,有了小孩儿再换伴侣这代价也太高。总之,一句话,换人要趁早。对不对?你是不是特认同?”
“哪儿跟哪儿啊?!”曹原哭笑不得,嘟囔道:“这婚姻也好、感情也好,不像挑杯子摸牌似的只取决于那一下,选了就完了。终身伴侣不仅要寻找要选择,更要经营,不是一下就能判定的,一朝一夕不行,要靠长年累月,甚至一生一世,第一次的选择固然重要,但是以后不断的经营更重要。我总觉得许克的说法……”
施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曹原说下去,又忽然意识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消失了,忙转回头,结果被自己眼中的情景吓了一大跳:曹原像被钉子钉在地上一样站在几米开外的树影里,月光、路灯光和西岸酒家的霓虹灯映在湖面上的反光都穿过树枝的缝隙投射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显得迷离、怪异甚至有些可怖,曹原两眼直勾勾地望着远处,浑身上下一动不动,惟有翕动的嘴唇像是在喃喃自语。
施颖急忙奔过来想拉曹原但手快挨到曹原胳膊时又停住了,她担心曹原会不会是中邪了,生怕一下子把他惊醒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渐渐地她发现曹原的视线重新聚拢,接着听见曹原清晰地说道:“我知道许克的推理哪儿不对了。”